这张照片是在当时小镇的东风照相馆拍的,他妈妈总是在给他买完新衣服后领他到这里,照相的师傅总是想尽办法逗他笑,他就是不笑,直到爸爸给他买了个模型飞机,他有个第一个梦想.
这哥们小时候眼睛很大,当年特爱尿裤子,爱看赵忠祥的动物世界,在冬天滑冰车,在铁路上压铁饼,还喜欢和女孩玩跳房子.他爱弹玻璃球拍烟盒,也爱钻水泥管子,妈妈喊回家吃饭了他也装听不见,他不爱唱学习雷锋好榜样,他喜欢唱我是一个粉刷将,他的小伙伴都爱天马流行拳,但他只喊”庐山升龙霸”,他爱变形金刚胜过爱阿童木,他第一次去动物园只看了大象,他被大象的鼻子深深迷住了,直到遇见了匹诺槽. 他曾经有过一只铁皮青蛙,拧一下就跳个不停,可青蛙后来跳到了井里,再也没有上来. 他当年最爱喝八王寺汽水和健力宝,他说喜欢听里面的气泡声响.他爸爸在他8岁生日的时候做了一个木头手枪给他,他每天把它藏在书包里,然后学着小马哥开枪的姿势向周围的同学疯狂扫射,他第一次写作文写的是小偷被抓之后如何逃脱的故事,老师叫了他的家长,说这孩子从小就这么愤怒,长大了该怎么办?他被罚站的时候喜欢低着头观察脚下的蚂蚁,他发现在世界上其实还有很多很多的世界.他爸爸用柳树条打了他,骂他小王八羔子,他顶嘴使劲顶嘴,越打越顶嘴.......
他小时候有个愿望,他想驾驶喷气飞机,炸掉所有小日本,他那时侯还没操过逼,不知道逼为何物,还总和小伙伴打赌自己不是从逼里生出来的.他总是在放学后倒立在足球门上,书包里的书包被风吹的哗哗响,他总是用一块钱买上十个汽水糖吃,他现在还记得那味道.他9岁爱上足球喜欢玩华容道,羡慕球场上卡尼吉亚奔跑的样子,他12岁爱上了李小龙和截拳道,天天关在屋子里研究出拳和踢腿,他13岁第一次给女孩写信,信被扔在了泥泞的水坑里,之后他开始崇拜古惑仔,和小伙伴偷火车上的电器, 那天夏天他第一次偷看到了父母做爱,第一次看到了自己内裤上的粘稠,他初二的时候第一次看了毛片.对白花花的液体开始恶心和晕眩,之后他开始买磁带听录音机.拿些空白带录收音机的歌,14岁他留了个郭富城头,被罗大佑郑智化和崔健感动. 他小学时候总喜欢在校门口看一个摆摊儿的老奶奶,从她那买那些味道奇怪却内附小玩具的零食.还有一种往地一扔就蹦到房顶上再也没下来的弹力球.
中学的时候他的房间里一直贴着这幅画,那时候他除了作业没太多烦恼,但他总盼着长大,想啊算啊,20岁时候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呢?三十岁的时候呢?自己会不会也有孩子呢,孩子会知道李小龙吗?
这张照片是16岁时候照的,当兵前一天,我把留了很久的长发剪短了,理发的师傅说没关系的当兵回来再留呗!后来,我突然发觉,那时侯我被剪掉的其实并不只是头发…....
初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小弟弟长了浓密的毛.刚开始觉得难看之后也漫漫习惯了.后来他喜欢在地上摆很多火柴,用很大的声音放磨岩三杰的歌.他偷偷喜欢上了班里的同桌,他用纸折了一个风车给她,纸风车被风吹坏那天,里面的字迹露了出来.他第一次写我爱你,女孩很开心很害怕,红着脸在大雪里跑回了家.他在后面喊“我会给你买世界上最好吃的冰激凌的,我会让你穿上世界上最漂亮的花裙子的,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布娃娃的,我会把世界上好看的小红花都摘下来戴在你头上的,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子的!”
他很快上了高中,也很快成了问题青年,和妈妈吵架,旷课打老师,爱上摇滚乐和垮掉派诗歌,他喜欢夏天暴露在阳光下的那些女生的腿,但有个女孩给他机会让她摸裙子里的东西时他却跑开了,他拼命地做人体向上,拼命地做,他想让自己消失,彻底消失…….
他没有和很多孩子一样去上大学,他去当了兵,奶奶在车站送他,他第一次痛哭流涕.他就要玩真枪了,他就要驾驶喷气飞机了,他就要强大了,谁也拦不住他.接下来的事,他说不下去了,他光荣过,挫败过,他又上了大学, 他的反叛一直折磨地延续着.你们原谅他吧,那时候他只是个孩子,可以吗?请原谅一个孩子吧.
杀手都会有小学同学,妓女和乞丐也有过心爱的布娃娃.当有一天我们拒绝长大,才发现成长竟是如此的痛苦不堪.时间必须浪费掉,必须浪费掉…….
他没活明白,但活得还好!他没更久地学会爱情,但他一直在努力, 他还有希望,他还有力量,望老天待他好.
---------私奔锦 2008 3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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