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记得阿城说过一个关于颓废的事,大致意思是:“什么叫颓废呢,颓废就是你们家特有钱,你不要了,把钱都烧了,房子也烧了,爹妈全杀了,自个儿坐那儿乐,那叫颓废。你们这些年轻人从来就没真正得到过,就说自己颓,那是幼稚的,那根本不叫颓,那叫什么颓啊!”
(二)
在楼下饭店喝酒,一群民工把四个大桌子拼凑在一起,开怀大喝。我在对面看着看着眼睛就酸了。里面最小的民工唱起了《勇气》,他还是少年,黝黑的健康的脸上写满了青春期的躁动。
里面年纪最老的民工对着大伙唱了首很老的歌,我不知道那歌叫什么,只记得下面的歌词:“我来到了酒吧,遇见了我的心上人,我一杯一杯又一杯,但我就是喝不醉,因为我是大酒鬼,操你妈的大酒鬼!” 桌上的人都还在笑,烟酒沸腾,我看到那些粗糙的手抓着同样粗燥的人民币,那些酒后的表情像报纸滴上豆油之后在太阳下面上反出的光。
(三)
有那么几天,我常去中关村附近逛。在那的马路中央我看见一些敲车窗的少年,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这在沈阳是很少见的,他们总是在红灯的时候大步流星地穿梭于车流之间,将手里的报纸塞给车窗里的人。他们大多十几岁吧,正是该上中学的年龄。我曾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注视过他们离去时候被汗水浸透的背影,我知道,他们和这里很多由外地来北京的人一样,想在北京混口饭吃,盼望有一天也像车里的主人那样吃的脑满肠肥,要什么有什么。他们甚至没有暂住证和干净衣服,随时会在各种场合被收容和遣送。可世界就是如此,总要安排一些人活得卑贱,一些人活得高贵。
(四)
我平常依然安静地上班,每年都当一阶段的白领男士,或者说SOHO一族,混在唱片圈、文化圈、媒体圈,但我一直没能彻底的真正意义上的取得身份转换的成功,也就是说我依然摆脱不了骨子里的愤怒。依旧怎么看怎么都是愤青,依然惯性地会在电梯和地铁的穿行中间歇性迷失。我觉得自己还没学会真正的生活吧,本该告别过去,可就是怎么拉扯着怎么也过不去,还拉得他妈的直疼。工作究竟是目的还是手段,我越来越模糊。一个天生安分不下来的人,注定他的命运与按部就班无关,我怕生活陷入到一种可怕的惯性里面。我或许就是这样的人,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吧,又不会死,改变又那么艰巨。现实是什么呢!现实就是一个可以用来逃避的东西吧!哈哈!
(五)
剪头发了,留胡子,戴眼镜,装逼。夏天有闷热的欲望,是个互相吸引的季节。如果没那么多欲望,如果不去想理想、爱情、赚钱,我其实能挺快乐,真的!
(六)
在北京怎么样?
还好。
女朋友怎么样?
还好。
生活呢?
还好。
什么时候衣锦还乡?
还你妈了逼的乡!
什么时候结婚?
结你妈了逼的婚!
你骗我!
对!我在骗你!
(七)
如果我不来北京
我就不会认识那么多忧郁的女孩子
从而不会从一个极端跑到另一个极端
从而不会从马不停蹄变得无计可施
(八)